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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芋飘香
发布日期:2020-01-14 来源:池州日报    作者:左萃莲 阅读:

小时候,我只知道它叫芋头,如今习惯叫山芋,原来,它有许多名字,红薯、甘薯、番芋、地瓜、红苕……其实,我还是喜欢叫它芋头,“芋头,芋头”,就像叫孩子的乳名,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那时,我家堂屋大桌底下有一个近两米深的地窖,专门用来储存芋头。万物复苏的春天,爸爸让我下到黑咕隆咚的芋头窖里,把窖底的芋头种拿出来。爸爸将壮硕的芋头挑选出来,种到菜园里,芋头很快就发出小芽来,越长越壮,藤蔓牵牵绊绊。小麦收获后,把土地整成一垄垄的,下雨了,把菜园里的芋头藤割回家,用剪刀把藤子斜斜地剪成一节节的,每节只留一片叶子,然后冒雨挑到地里,插进泥土里。芋荷生命力极强,阴雨天气,不几天就活了,如果刚插下去就遇到大晴天,挑水浇一两次就行了。芋荷扎下根,锄草施肥后长势凶猛,忽地有一天,绿油油的藤蔓就放肆地铺满了地沟。

家里没菜了,妈妈就让我去掐点山芋梗回家,把水水嫩嫩的梗撕了皮,和着青椒丝一炒,清清爽爽。我和小伙伴喜欢把芋荷做成长长的“辫子”,将芋梗沿着相反的方向折断再折断,全折断的芋梗和叶子珠线相连,把这绿色的“辫子”挂在耳朵上,别有趣味,我们还将芋荷做成“手链”,缠在手腕上,小小的芋荷,给童年的我们带来多少乐趣呀!

芋藤碧绿,又满又密,我们再也按捺不住对芋头的渴望,偷偷从土里扒出小芋头来,在衣服上擦几下就急切地送进嘴里,又脆又甜。家里烧火粪了,我们迫不及待地从地里扒出芋头,丢进火堆,火慢慢熄灭,将芋头再焐一会儿掏出来,熟山芋外皮漆黑,掰开,香气扑鼻,我每每都吃得满脸黑灰,齿颊留香。

我家有一块地,一边高一边低,爸爸叫它“半边翘”,这块地盛产芋头,插芋头、锄草、浇肥,在我目光无数次抚摸下,深秋,芋头胀破土垄,终于成熟了。挖芋头啰!我们拔掉芋头的藤蔓,泥土的脊梁裸露在眼前,有的芋头在土里待不住,探出头来。爸爸在前面挖,一锄头下去,一根根芋头滚出来,有大有小,有的裹着泥土,我兴高采烈地跟在后面捡,把芋头放到稻箩里。我也忍不住想挖,举锄落下,一根芋头断成两截,几次三番,我挖起芋头来也有模有样了。

芋头挖回家,把完好无损的拣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到芋头窖里,那些小根根和残损的芋头都给猪吃。那段时间,芋头成了主角,芋头煮粥,饭头上搭芋头,汆芋头,有的芋头“面”得哽人,有的芋头甜得腻人,有一种“匆”山芋,无论怎么烧,总像生的一样。如今想来,山芋都各种各样,也难怪“人上一百,五颜六色”了。

妈妈常常还烀一锅芋头给我们当顿吃,把个头大的山芋切开,同小芋头一起,整齐紧凑地码在铁锅里,放水把芋头浸没,然后往锅洞里不停地塞稻草把,直到水渐渐烧干,再焖一会儿,开锅了,芋香四溢。我最爱那紧贴锅边有点焦焦的芋头,吃起来又香又脆。有时烧锅,我喜欢拿一根芋头丢到锅洞里,烧熟的山芋香喷喷的,真好吃!

山芋吃法很多,生芋头吃起来令人口舌生津,有人家把芋头切成片或者条子晒干,之后煮粥,美味可口。有人家把芋头蒸熟做成芋头角,过年炒熟了招待客人,黄灿灿的芋头角吃起来满口生香,有人家用芋头熬糖,做芋头粉丝。家家都要用芋头洗山粉,汆肉、烧山粉圆子、搞糊粉、做大头圆子和小头圆子,可都少不了山粉。

每年,我家也都洗山粉,我们把山芋洗得干干净净,碾碎后妈妈用纱布把粉洗出来,山芋渣子晒干了烀给猪吃。那时年三十的午餐,我们村里几乎家家吃糊粉,表示一年糊过来了,糊粉里花样很多,有肉丁、生腐丁、豆干丁、花生米、碎挂面什么的,可真是珍馐美味。过年了,山粉圆子烧肉让人大快朵颐,大头圆子和小头圆子令人回味悠长。

时间的小马驹跑得真快呀,芋荷“辫子”“半边翘”地,忽然都离我好遥远,不变的是我的山芋情结。学校一角有几畦菜园,老公种了一垄山芋,收获的那点山芋我们慢慢品尝。为了增加土壤的肥力,一天,老公找来一些枯枝败叶,在空地上烧起来,我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烧山芋,老公立马拿来山芋丢进火堆,我们在火堆边转悠,回忆童年烧山芋的情景,兴味盎然。

山芋熟了,香气萦绕,我们吃得津津有味,唇齿留香,这就是曾经的烧山芋的味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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