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临近下班了,接到老娘打来的电话。一看号码我心里就发毛,家里没有特别的事情,她是舍不得打电话过来的。一听,是老娘的哭腔:长乐,不晓得么样搞啊,你小妹妹瘦成一把把了,现在饭也不能吃,水也不能喝。这个大热天,棺材、老衣都还没有搞,你能不能回来一下?
娘老了,像小孩,儿子现在是她的主心骨。老娘的呼唤,小妹的惨状,让我恨不得立即飞到家里。驱车上高速,全程120码狂飙。不到一小时,直接赶到了胜利医院。从山里特意赶来的叔叔、婶婶、老娘、小妹的公婆都在病房外面。我和他们打过招呼,就直奔病房看小妹。
小妹面容已经瘦得脱了形,她曲着身子躺在病床上,像一只可怜的猫,看见我只轻轻的“恩”了一声,就接着呻吟。一看这个样子,我赶快转身出门,在门外找个自来水龙头狠狠冲洗泪眼。等情绪稳定,再次来到小妹旁边。老娘跟了进来,对她说:小儿,做娘的可怜拿不掉你的痛啊,大哥来了,有什么话就和大哥讲。小妹紧皱着眉头,说:也没有什么讲的,我痛啊,痛得难受,一针杜冷丁只管一个钟头。我现在只想一针把我打死,让我走得快快的!
我在小妹病房里坐的时间很短,就是这点时间,小妹就提了三四次想快点死。我知道,这个时候,她确实是生不如死!肿瘤科医生曾经告诉过我,晚期肿瘤病人,一般都是被活活折磨死,特别残酷的是,病人在临死前始终是清醒的!
现实生活中,像这种情况太多太多。我村里一位大娘患绝症在家,最后痛得直喊娘,那声音在夜里整个村庄都能听见,那惨叫声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我的一位长辈亲戚,在最后时间,痛得不能忍受,总想着寻死。害得一家人都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坏了家庭名声。我那坚强的老父亲,也是以超乎寻常的毅力咬紧牙关走的!
我的小妹和这些不幸的人的最后遭遇,给我们提出了一个严峻的课题:我们的社会如何帮助病人圆满地走完人生旅程?
“生似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印度诗人泰戈尔说过这样一句话。生命的尊贵就是活得有意义,好似享受夏花之绚烂;死得很庄严,如同欣赏秋叶之静美。当病人已不可逆转地走向死亡、现代医学已无回天之术的时候,我们将不再强调生命的时间,而在于提高生命的质量。于是大城市里,临终关怀就成为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手段。
可是,在农村呢?在基本医疗都难以保障的情况下,生无保障,何谈死有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