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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春
[ 2010-2-8 17:25:00 | By: 陌桑 ]
 

女儿拉着我的手,从我们在池州翠微苑的家里出来,一路数着人家门联上的“春”字。走到她姨妈家巷子口时,已经有百来个了。那时候,女儿还在幼儿园,认识的字不多,但是,每看到一个“春”字,她都显得无比兴奋:“爸爸,那儿又有我的名字!” 

女儿以春天命名,春节是春天的节日,春联是春节的标志,春字是春联的主题。于是,在这个春回大地的节日里,女儿一路走来,就一步步走进了春的宏大意境里:春风、春雨、春花、春色,春风化雨、人勤春早,一年之计在于春、桃红柳绿又一春……从诗意到寓意,从季节到年轮,春字就像一把神奇的钥匙,为懵懵懂懂的女儿打开一闪隐秘的门,那里绿柳依依,和风宜人,有呢喃的燕语,有牧童的短笛…… 

我意识到,在这个用春字描绘的画卷里,女儿的想象将像一只五彩的蛱蝶,自由地飞翔。这些朴实的春联,已经成为女儿最初阅读的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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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诗人
[ 2010-2-8 17:23:00 | By: 陌桑 ]
 

因为工作关系,我最近两天奉命跟几个上海诗坛耆宿打交道。他们都是文坛的前辈。虽然我跟这个坛一直若即若离,但是,对这些年龄比我父亲还大的长者,我除了敬重还是敬重。在别人宣布诗歌死了的时候,我还一直天真地认为,诗歌依然活着。我的朋友圈子里,写诗的不在少数,他们都活着,所以诗歌就有可能还活着。我虽然不写诗,但是我是诗歌坚定的读者,曾经自费订阅数种诗歌刊物,而且,我还在培养女儿对诗歌的兴趣,因此,我从个人情感出发,我也愿意诗歌还活着,更愿意那些写诗的人们都活着,活得像我最近接触的这几个诗人一样持久。 

耆宿们知道我是一个职业记者,看记者的眼神跟我看记者的眼神基本一致。他们很尊重我作为一个职业记者的从业经历,然后就给我恶补文学课。听了几句后,很快就知道,老先生们的文学史来自唐弢的著述,文学理论也停留在蔡仪版本。而且我还发现,我谈谢冕之后的诗坛时,他们十分排斥,甚至有些敌意。我只好跟他们说田间闻捷郭小川,以致讲戴望舒时,绕开现代诗派,讲郑敏时,不提九叶诗人。这样聊着的时候,我在饭桌上的份量慢慢地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话语权的分享也逐步达到了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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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儿时做年粑 
[ 2010-2-5 13:34:00 | By: 陌桑 ]
 
老家过年,从腊月廿四之后,年味就一天天浓厚起来。儿时有一首童谣是这样唱的:“天啊天,莫起风,二十四里接祖宗;二十五,打豆腐;二十六,剁年肉;二十七,做粑吃;二十八,杀鸡杀鸭;二十九,样样有;三十夜,讲好话,初一初二不挨骂。”这首童谣把我老家年前的准备工作,概括得十分全面。乡村里的年味,就是在这一桩桩一件件地准备年货的过程中,慢慢积累起来的,到大年三十,年就过到了高潮。
 
而这些年来,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而年却越过越淡,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究其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工业化的冲击,似乎只要花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回来。然而,有一样东西,却是花再多的钱也买不到的,那就是自己动手办年货的欢乐。
 
儿时过年,办年货都不需要出村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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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长大了 
[ 2010-2-5 13:34:00 | By: 陌桑 ]
 
多年后,女儿也许会偶尔想起这样一幕:九岁的时候,某天上午,她独自一人坐在西藏中路大上海影院的放映厅里,看一个商业包装后的狼与小羊的故事。在她身边,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而这个时候,她的爸爸妈妈正在福州路逛街,替她买书。就在这一天,我忽然觉得,孩子真的长大了。
 
1月31日一大早,我们先乘公交,再换三趟地铁,到浦东去参加世博小使者选拔。这次选拔包括笔试、面试和才艺展示。孩子一学期下来,已经很辛苦了,我就没有让她背那些枯燥乏味,而且毫无用处的世博知识,只是找了些材料,让她随便翻翻。我们本就没打算让她选上,无非是给她找个锻炼的机会。
 
在才艺展示环节,我们还是花了点工夫。展示什么呢?女儿的爱好是画画,可是两分钟能画什么?女儿跟我一商量,那就朗诵一首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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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味的鲫鱼汤-那些鱼儿 
[ 2010-1-19 17:13:00 | By: 陌桑 ]
 

在河边长大的我,从小就吃过太多的鱼。鱼那么多,吃法也常常花样翻新。然而,我在华阳河农场砍柴时,吃过一次鲫鱼,却令我印象深刻,并时常回味。那天傍晚的鲫鱼汤,在我的记忆里,味道一直是最鲜美的。 

华阳河农场在我们家门前的大湖对面,搭乘双桅船,半天就能达到。我在小说《时间》里面写过。每年夏天,学校放暑假了,父亲就要到华阳河农场去砍柴,备足一年烧饭的柴火。 

这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父亲放假不久就过去,住在才草山上,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家,有时候,甚至要一个月时间。父亲出门时白白净净的,回家时,总是满脸胡子,又黑又瘦。然而,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这样的苦,父亲年年要吃一回。

我初二那年,父亲因为要参加全乡民办教师集中学习,只好让我临时去华阳河柴草山顶替他几天。虽然我那时候力气已经不小了,也虎头虎脑的,然而,毕竟尚未成年。不过,我觉得自己还行,到柴草山上帮大人们烧烧水,蒸蒸饭还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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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黄鳝-那些鱼儿 
[ 2010-1-19 17:12:00 | By: 陌桑 ]
 

黄鳝很好吃。我说的是小时候家乡田垄里的黄鳝。现在人们用饲料喂出来的黄鳝,做得再好看,我吃起来都觉得味同嚼蜡。 

记忆中,老家田垄里的黄鳝也是特别多。每年春天插早稻秧过后,就是我们掏黄鳝的好季节。初春天气,乍暖还寒,但黄鳝已经出洞觅食了。经过一个冬天的冬眠,这些饥饿的黄鳝就特别嘴馋。我们利用这个特点,将铁丝磨成细长的钩子,上面穿上蚯蚓,塞到黄鳝洞里去。黄鳝看见食物,会一口吞下,然后将钩子往洞里拉。 

黄鳝力气比较大,它要是将身体横在在洞里,就很难将它拉出来。有时候,钩子拉直了,还是没把黄鳝拉出洞,我们就沿着黄鳝洞,用锹将田埂切开,黄鳝就无处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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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起一条乌鱼-那些鱼儿 
[ 2010-1-19 17:11:00 | By: 陌桑 ]
 

在河边长大的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是捕鱼高手。用网捕鱼,那算不上本领,我们很小就会用各种网具捕鱼。真正显能耐的,要算钓鱼和空手摸鱼。农历二三月,河水还有些凉,大多数鱼儿仍沉在水底,我们小孩子就开始赤脚下河摸鱼了。

我们并排猫在水里,双手在水下不停地抄着。五指微微张开,手掌斜斜贴着淤泥。鱼被惊动时,会猛冲一下,我们的手就要立刻作出反应,顺势将鱼头按进泥里,然后抓紧鱼的要害部位,提出水面。如果鱼大,力气也会很大,出水的时候抓不住就让它跑了。这时候,我们通常是用金属鱼串,在水下摸索着将鱼刺穿,串好了再出水,这样就万无一失。 

我摸鱼的手艺还凑合,钓鱼的本领却很一般。不过,我们春末夏初在河边放牛的时候,总喜欢扛一根钓鱼竿消遣。我们的鱼竿也很粗糙,细细的麻线,绑一根粗粗的滑钩,系在长长的竹竿上。钓鲫鱼、青鱼和鲤鱼等,就用蚯蚓做钓饵。钓乌鱼的时候,就得用蝗虫或者小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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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游鱼-那些鱼儿 
[ 2010-1-19 17:08:00 | By: 陌桑 ]
 

我在河边长大,小时候常常以捉鱼为乐。那时候的鱼也特别多,我们放牛的时候,能够在浅浅的田沟里捉到鱼;到河边洗菜,篾丝篮从水里提起来时,说不定就有一条鱼从青菜下面扑打着尾巴跳出来;大人们耕田也总是背只小背篓,一边耕田一边捡泥鳅黄鳝……似乎只要有水的地方就有鱼。 

我跟父亲在石家大屋读一年级时,要穿过一处叫杨家堰的小河湾。春天多雨,夏天涨水,河里常常有鱼儿上水到堰里来产卵。我们脚边是清粼粼的水,头上是蓝莹莹的天,空气中飘着水稻生长时的清香。秋天河水又清又浅,一眼就能看到明晃晃的水底,小鱼小虾历历在目。冬天会上冻的,杨家堰里的水接近干涸,大一点的鱼被冻在冰上,不能动弹,敲破冰就能把鱼捉回家。 

有一天中午放学,我跟父亲走在杨家堰边的稻田旁,忽然听见田边排水沟里哗啦一声响。我吓得一激灵,正要说话,父亲用手掩着我的嘴,要我别出声,自己轻手轻脚来到沟边,扒团泥将排水沟缺口堵上,然后又将进水缺口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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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的安徽诗歌 
[ 2010-1-8 10:10:00 | By: 陌桑 ]
 

我手头有一本1960年出版的《1959年安徽诗选》,这是我初来上海时,在地摊上花一个硬币淘来的。书页泛黄了,书脊不见了,露出云片糕一样的边沿来。封面红底白字,写着“安徽诗选”四个大字,上面是“1959年”字样,下面的署名是“中国作家协会安徽分会编”。装帧设计像里面的诗歌一样,简单朴实,用的纸张也十分粗糙。书里共收集了98首诗歌,都是1959年刊发在安徽省内各报刊杂志里面的作品。书由安徽人民出版社于1960年3月出版,第一版共印了7000册。与当前一些诗集的印数相比,量还是很大的 

六年后的今晚,我坐在床头,忽然对这本书的定价产生了兴趣。“定价:(7)0.88元”,“(7)”是什么意思?如果说这本书定价为八角八分,在当时是一个什么样的数量概念?1970年代末,1980年代初,“商品粮”大米是0.136元/市斤,鸡蛋3分钱一只,而1960年代的情况,我不找不到资料。在当时,这本书的价钱大约能换3市斤鸡蛋,在“大跃进”末期,三年自然灾害前时期,这个价位的书应该是比较昂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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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小辫子 
[ 2009-12-29 17:03:00 | By: 陌桑 ]
 
女儿蹲在她娘面前,小脸蛋紧绷着,一声不吭。她娘手里的剪刀,在她的发梢上嚓嚓地剪着。看见自己的头发被剪下来,扔进垃圾篓里,女儿的泪水终于嘀嘀嗒嗒地掉下来。
 
上学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女儿的时间总是很紧张。这个时段,用争分夺秒来形容,反而显得空洞,因为它把起床后所有的忙碌与琐碎都忽略掉了。女儿常常是一边坐在马桶上,一边梳头,或者一边吃早饭一边扎着小辫子。由于头发太长太密,在枕头上磨蹭一晚之后,发梢就有些打结。梳头时,女儿总是对着镜子做痛苦状,有时候还大声抱怨。她娘要是威胁她,要把她的长发剪短些,女儿就不作声,宁可忍受梳头的痛苦,也要保留长发的快乐。
 
女儿那乌黑浓密的头发是与生俱来的。我看她第一眼的时候,她还躺在保育箱里:睁只眼眯只眼,头发没干,一小绺一小绺地贴在小脑袋上,微弱的灯光照着,油黑闪亮,小脸被衬得格外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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