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潘云
每天上下班会经过一处垃圾场,一般情况下,我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或是快快掩鼻而走,少有移目打量的时候。
可是有一天,我的视线却被吸引。原来脏兮兮的垃圾场上有一团较为鲜艳的亮色,那是一个穿戴齐整打扮新潮的芭比娃娃,是女娃,扎着两条发辫哩。
只看一眼,心里便觉发堵。不是抱怨是谁狠心抛弃了她,而是因为芭比娃娃的姿势:她拼命低垂着头的样子,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你看她的颈脖,差不多都快断了……
下班回来,经过那里,忍不住又看一眼。斜阳照过来,耷拉着脑袋的芭比娃娃仿佛已经断气,没有一点生机。心里感伤不已,想着今夜,谁会伴她入眠呢?曾经,她是谁的宝贝?
次日,远远地,我就将寻寻觅觅的目光投向垃圾场。奇怪,那个芭比娃娃的头已经昂了起来,连帽檐也舒展开来。不仅如此,芭比娃娃的怀里,多了一只银灰色的玩具猴……
傍晚放学回家时,再次习惯性地打老远就望向那芭比娃———咦,怎么变成了三个,而且,有两个还在动?
大吃一惊。赶紧加快车速奔过去,一看,原来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只见他们正吃力地抬着一个被人废弃的破藤椅,往那芭比娃娃身边靠近……他们大大的书包整齐地并排站在路边。
我把自行车停放在他们书包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场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移动,两个小孩试图把芭比娃娃挪到破藤椅上来。要想只剩三只脚的藤椅在高低不平的垃圾场站稳已经不是容易事,还想要这个漂亮的芭比娃娃坐靠得舒舒服服更是不容易。两个小孩忙得热火朝天,终于满意地回到路边。看到我,他们并不惊讶,他们一边擦拭着满头满脑的汗水,一边把书包往身上背。我推起自行车,并不急于离去。我温和地和他们搭话:哎,小朋友们,现在那个娃娃坐得可端正了,不会受罪啦。对了,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这下,他们倒惊讶了:是谁让我们这样做?没谁呀!是我们自己这样做的,我们看着娃娃那样子,难受。难道你们大人,看着不难受?
我瞠目结舌。一时,竟不敢直面眼前两个花脸猫一样的小孩充满疑惑不解的神情。
好在,两个小孩并不计较我是否回答他们的诘问。我们不由自主再次回转身子,望向垃圾场正中,那个芭比娃娃,安静地端坐藤椅上,微微仰着脑袋,一脸灿烂地望向我们,目光中似乎流露出感激而又留恋的神色。
“再见哦,拜———”两个小孩礼貌地对垃圾场上的芭比娃娃,也对我,挥手致意,蹦跳着走进渐渐四起的暮霭中。
市场检查
周士财
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不断接到群众举报,说是辖区内的一些肉贩们又在出售注水肉。
昨天上午刚上班,所长便通知我和另外一位内勤同志一起到市场去检查注水肉的情况。这对平时很少外出检查市场的我们来说,可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刚走进市场的大门,所长便带着我们走向不远处一排红色遮阳伞的摊位,这里是肉贩相对集中的地方。我们跟在所长的后面仔细观察着所长对肉品的检查,并对那些出售注水肉的摊位给予了严厉的处罚。一个上午下来,所长带领我们检查了三家市场。
回去的路上,我称赞所长的记忆力真好,知道每个市场里哪些摊位是售肉的。所长笑了笑说:“我哪有那么好的记忆力,只是看见有红色遮阳伞的地方,便可以判定是售肉的摊位”。我问这是为什么?所长告诉我们,这是那些肉贩们想让肉在红伞的影照下显得好看一些。
与我们同时检查的小王在旁边说:“所长,我怎么发现你对每个摊位的检查不一样呢?有的摊位,你检查得很仔细,有的只是看了一眼便过去了呢?”
所长笑着对我们说:“凡是那些没有遮阳伞或是将肉挂起来出售的,大部分是没有注水的;而对那些将肉放在桌面上的摊位,我们一定要检查;对于手中拿着抹布的人,则是我们检查的重点,这肉十有八九是问题肉。”
“为什么呢?”我和小王异口同声地问。
所长将身子靠在座位上,笑了笑说:“那是这些肉贩在肉中注了太多的水,我用‘按压法’检查肉的时候,他们好用手中的抹布很快地擦去挤出来的水呀”。
拼 爹
范培真
时下网络出现了个新词叫拼爹,所谓拼爹,就是大家在一起拼谁的爹本事大,有钱,官高,而我五岁大的女儿就和她的小朋友们拼了一回爹,最终女儿以绝对优势拼赢了所有小朋友的爹。
小囡说:“我爸是交警,谁喝醉酒开车就罚谁,怎么样,厉害吧?”“那有什么,我爸是发电厂的厂长,叫谁家停电谁就看不了动画片。”丫丫说。“你们这都算不了什么,我爸是市领导的秘书,想管谁就管谁。”小莉毫不示弱地说道。在一旁一直没作声的女儿,终于等不及开口说话了:“你们的爸爸再厉害也没有我爸厉害。”“为什么?”小朋友齐声问到。“因为我爸是理发的,你们的爸爸头再大都得归我爸管。”
还别说,小朋友听女儿这么一说后,还都没话可说了,倒把我这个干了多年理发的人听了后给高兴坏了。
打开窗户
王加月
大哥这几年在外做生意,发大财了,前几天还将新买的小轿车开了回来,真够威风的,儿子文益则是脚前脚后地叫个不停:“大舅,大舅。”
今天一大早,大哥载着我们去兜风,这轿车坐起来就是舒坦,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其乐无穷,同时把赞许的目光投向我的大哥。
可是,文益与整个气氛格格不入,在返回的路上,他的调皮毛病又犯了。只见他皱着眉头大声喊道:“大舅,天热死了,快把窗户打开,我受不了。”外公满脸疑惑地看着文益:“不对吧?车里开着空调呢!”文益嘿嘿一笑。
想不到,文益他没罢休,不到一会儿,他又喊了起来:“我的好大舅,车里的空气太差了,我闷得慌,能不能打开窗户,让我吸一点外面的新鲜空气?”我狠瞪了文益一眼:晚上,我得好好收拾你。
大哥乐呵呵地边开车窗户边说:“好,大舅就依了你。”文益高兴了,洋洋得意地说:“还是我的大舅好。”说着,他就把头往外伸,外公忙拦住他,文益一脸的窘样:“外公,我不把头伸出去,外面的人怎么能看清我啊?我们这里能有几个人坐上这么豪华,怎么漂亮的轿车呢?最好我的同学、我的老师都能看到我,这样的话,我的地位在他们心目中一定能得到提升!”
婆婆喜欢站阳台
裴庆美
我家阳台临马路,站阳台上就能看见马路上来往的车辆与人流。吃过饭没事,公公婆婆总是肩并肩站阳台上,看见车说车,看见人说人。
有时看见相熟的人,婆婆就亮开大嗓门跟人家打招呼。那过路的熟人也许并不急着赶路,就站在阳台下马路边,跟婆婆拉家常。
婆婆说:“嫂子,你做什么去啊?”“去闺女家,妹子你吃了吧。”
“吃了,嫂子你身体还好吧。”“还行,这段时间挺能吃的。”俩人还生怕对方听不见,说话声一个比一个高。
也许看天不早,熟人说:“妹子,天不早了,我得走了。”“嫂子你走啊,不来家喝口水了。”“不了。”话说着熟人就走远了。婆婆转过身,跟公公说:“嫂子这人真不赖,这把年纪了还去给闺女看孩子。”回头看见我,又把熟人大娘的前生今世说给我听。
婆婆还喜欢每个星期天的上午和晚上站阳台,这天是姐姐回娘家的时间。这天的婆婆过节似的,早早从冰箱拿出冻肉、海鲜放盆里化上,备好各种时令蔬菜、水果,然后去阳台站着看马路。站一会儿回屋看看表,再出去站着。这样反复好几趟,看姐姐还没来的,便开始埋怨,“也不知磨蹭什么,都11点了还不来。”忽然看见姐姐家的车开过来了,婆婆顿时喜笑颜开:“咱家姑娘来了。”说着乐颠颠地跑去开门。
姐姐晚上要回去了。姐姐一家人上车坐好。婆婆便急忙站窗前冲车大喊,“倒,倒,好。”嘻嘻,她指挥姐夫倒车呢。她哪里知道,坐在车里的人,根本听不见外面人说话。婆婆隔着窗户看不见车了,急忙跑到前阳台。姐姐的车拐过来了。姐姐的车离我家阳台越来越远了。婆婆冲姐姐的车挥手,再挥手。
婆婆另一个雷打不动的站阳台时间是周一至周五的晚6点半,这个点我儿子放学回来。婆婆明知儿子要6点半回来,她偏偏在6点就去阳台站着。老远的,她看见行走的人群里有孩子,大嗓门又亮起来了,“俺孙子回来了。”孩子离阳台越来越近了。婆婆兴奋了,向孩子振臂高呼:“嗨———”
儿子进门了,婆婆也从阳台进屋了。
如此精品
彭亚东
装潢精美的“服装精品屋”旁边是一个水果店,打门前经过的我只瞥了一眼,就被摆在门口的样品苹果吸引住了。那苹果又大又圆又匀称,个个白里透着粉红。本没有想要买苹果的我忽然见“色”起意,竟鬼使神差地进了店。
老板娘迎上来,脸也笑成了一个漂亮的苹果。见我想买苹果,她殷勤地打开一箱又一箱,果然都如样品一样漂亮,而且每个大苹果上都贴有一张椭圆的标签,上面是隶书“精品”二字。拿一个在手掂看,简直就是艺术品,有一种舍不得吃掉的感觉。老板娘说,精品就是精品,贵一点值,不光送人好看,就是自己吃,那个味,啧啧!不用说,我爽快地掏了银子,而且心满意足。
晚饭后坐着看电视,老婆拿过苹果去冲洗,回来脸上就晴转阴了,嘴里开始唠叨。我接过来一看,三个苹果两个上面有小洞。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我急忙去那纸箱里一阵乱翻,揭去一张张“精品”标签,发现还有不少苹果上也有小洞。听着老婆的埋怨,我哑口无言了,谁知道那么漂亮的“精品”标签下面,却暗藏着一个个小小的“陷阱”呢!